第5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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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
醫生說盧枝的情況挺不好的，但是只要她配合治療，堅持住，還是能挺過今年冬天的，只要她挺過了這年冬天，還是有機會的。年後再想辦法找一找，只要不放棄，總歸是能找到的。
心臟源這種東西，還是要等的，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等。
這種東西不是一種進口藥那麽簡單，這是一個心臟。
江為從醫生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，心情沒有太大的起伏。盧枝住院的這麽長的日子裏，他聽過太多的話了。
只要他的枝枝能熬過這個冬天，他們就還有機會。
他只記住了這句話。
江為將這個消息告訴盧枝的時候，她正在病房裏面看電影。
她沒有什麽別的反應，就好像是已經習慣了醫生這麽說似的。
在之前的幾年裏，每一年醫生都和她說，只要能度過這年冬天，第二年他們會找到更好的治療手段。
每一年的冬天他們都是這麽說的，她還是沒治好。
她這個病是無法根治的，隨時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險。
這年冬天尤其的漫長，漫長到好像是看不見盡頭。
海城這年冬天連續下了很多次雪，每次都很大，就連不怎麽下雪的南方，在今年也迎來了很大的一場雪。
這年冬天盧枝一直待在醫院裏面，醫生拒絕了她回家修養的要求，就算是醫生同意了，江為或許也是不同意的。她現在的這個情況，顯然是不允許出院的。
這天下了很大的一場雪，江為將她抱在輪椅上，推到窗前看雪。
她的腿已經很浮腫了，不知道是心臟造成的，還是因為長時間躺在床上造成的。之前最討厭坐輪椅的盧枝，現在也已經聽話的坐著輪椅。
盧枝的病房的床朝北，能看見大海。
大海一眼望不到邊，海面上都被雪覆蓋住了，沙灘上，海邊的欄桿上，所有的地方都被雪覆蓋著。
海面上海鷗成群飛舞，發出陣陣的鳴叫聲。
盧枝看著一片雪白的景色，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慌，胸悶，心中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“江為。”
盧枝突然喊江為的名字，聲音很小，很細。
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大聲說話了。
“怎麽了？”
江為急忙走到她的身邊蹲下。
“我想吃冰糖葫蘆。”
“好，等一會兒宋初來了我去給你買。”
他現在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待著，等著宋初來了之後讓宋初陪著她，他再去買。
“嗯。”
宋初下午來到醫院的時候，盧枝半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。看著她進來，還朝著她笑了笑。
“來了。”
盧枝擡起手，有一點費力，但是還是堅持朝著宋初揚了揚手，示意她過來。
“嗯。”宋初拎著保溫桶走到床邊。
“我媽給你熬的雞湯。”
看著幾乎是瘦成紙片人似的盧枝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你看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麽樣子了，本來就瘦，是不是江為沒有照顧好你？”
“沒有，他對我很好。”
盧枝笑著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江為。
宋初看著盧枝笑著的樣子，眼眶突然濕了，強忍住想哭的沖動，將雞湯盛出一小碗放在她的面前，拿著勺子餵她。
“喝點吧。”
“好。”
盧枝尤其的聽話。
她之前一直不喜歡喝這種東西，都是江為將油撇得幹幹凈凈得她才喝，但是到了這個時候，宋初他們想要她吃什麽，她都會乖乖吃，不會提任何得要求。
她不能再讓他們傷心了。
剛剛喝了幾口雞湯，盧枝突然看向身邊的江為，滿眼的委屈。
江為知道盧枝是什麽意思。
“我馬上去給你買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等到江為的身影消失病房門口的時候，盧枝突然拉住了宋初的手。
“初初。”
“嗯？”宋初坐在她的身邊，回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......”
盧枝覺得呼吸有一些困難，連說話都困難，只能緊緊的握著宋初的手，強迫著自己說話。
“我覺得......我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了。”
“你說什麽呢！醫生不是說過了這一年給你找更好的治療手段，給你找心臟源。”
宋初最討厭盧枝說這樣的話，最討厭她隨意的放棄自己。
看著宋初滿臉的焦急，盧枝突然笑了笑。
“你還真的相信醫生說的。”
宋初看著她，眼中是難掩的悲痛。
“我自己什麽樣子我自己很清楚的。”
她這個病多少年了？什麽樣子沒有誰比她還清楚了，已經無法根治了。
她活了這麽多年，也算是很長了。
還記得很早之前同病房有一個和她得了同一個病的女孩子，醫生說她活不過十八歲，後來真的就沒有活過。
當初醫生也是這麽說她的，但是她就是這麽幸運的，多活了幾年。
她已經很幸運了，比別人多活的這幾年裏，她遇見了自己最愛的人，很幸運了。
“我特意把他支開，是因為我想和你說些話，一些不能讓他聽見的話。”
盧枝笑了笑。
“我走了之後他會很傷心，你和顧盛多安慰安慰他，沒有誰是離開誰不能活的。”
“他要是以後能遇見一個對他好的女孩子，讓他抓住機會，別總想著我。”
“讓他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。”
“沒有我的日子也要好好的。”
“你覺得你說的這些他會同意嗎？”
“他有多愛你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這些話你自己和他說，我不會替你轉達的。”宋初撇開臉不看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是我也希望他好好活著。”
“我別無所求。”
“之前一直覺得我了無牽掛，但是現在發現並不是。”
心臟突然一疼，盧枝捂住胸口處，呼吸困難。但是還是堅持著將想要說的話給說完了。
“還記得十幾歲的時候，我說，如果有一天我死了，一定不要給我買墓地，我不想死了之後還禁錮在一個地方，把我的骨灰揚了。”
“在大海，在山頂，在山澗，在開滿向日葵的地方。”
“但是好像，這樣，有些自私。”
“總是要給別人一個祭拜的地方。”
“畢竟又不是真的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關心你的人。”
說話越來越費力，直到呼吸不上來，整個人蒼白得像一張白紙。
她整個人瘦得像個紙片人，瘦的已經不成樣子了，即使是給她吃了很多有營養的東西，甚至是打了營養針，都沒用，她還是日漸瘦了下來。
盧枝的臉已經開始發紫了，手掌，耳朵。身體浮腫，尤其是雙腿。呼吸困難，像是被什麽卡住了喉嚨似的，極度的痛苦。
“怎麽了？”
宋初回過頭來，看著盧枝這樣，瞬間慌了。
“我馬上去叫醫生——”
宋初是醫學生，醫學知識紮實，對於盧枝的情況，很快的就辨別出了是什麽情況，但是此時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。
她無法冷靜，手足無措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只能跑出去找醫生。
“醫生！”
“醫生！”
這個下午是宋初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個下午，在後來的日子裏，每每想起，都痛苦無比。
盧枝心臟驟停，被送進了搶救室。
這個時候醫院裏只有她自己一個人，她給顧盛打了電話，顧盛正在趕過來的路上。給江為打了電話，他的手機打不通，沒人接，想來應該是落在了病房裏。
隔著玻璃，她看見了她最好的朋友盧枝，躺在白色的病床上。
心肺覆蘇，心外按壓，呼吸機，電覆律，腎上腺素，除顫儀……
她看著盧枝的身體隨著除顫儀，上下起伏，一下一下，身體起來又落下。
像一個破碎的洋娃娃。
直到看見，她的手在空中微微擡起，然後緩緩地落下，毫無生氣，手腕處的紋身明顯，刺眼。
2021年12月21日，下午5時22分。
醫生宣布盧枝搶救無效死亡。
這一年盧枝23歲。
她還沒來得及看完這個世界，沒來得及吃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食，沒來得及完成她願望清單上的願望。
在她人生的黃金時期，離開了這個世界。
甚至是連她最愛的人都沒有看到她的最後一面。
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，閨蜜，人生中無比重要的人。
在這個寒冷的冬天，從此離開了她。
醫院附近根本就沒有賣冰糖葫蘆的，江為跑了很遠，找了很多家店才找到了一家賣冰糖葫蘆的店，幸好去的及時，老板本來是要關門的，江為在關門前買到了最後一根糖葫蘆。
拿著他的枝枝想吃的冰糖葫蘆，江為腳步飛快，一心只想著能快點回去。
天空中飄著雪，風很大，風裹著雪，刮在他的臉上，身上，雪迷了他的眼，根本就睜不開眼，看不清路。
握著袋子的手都在發抖著，並不是因為冷，而是因為，那個時候盧枝就是在一個大雪天離開的，每每只要離開她一步，他都會心神不安。
海城大雪，路上都是積雪，天上也飄著雪，路上很多的清雪車在運作著，清理著積雪，車經過的地方，又很快地落上了一層，循環往覆，久久不能停歇。
江為走在路上，踩在雪上，腳下“嘎吱嘎吱”作響。心跳很快，“咚咚咚”，比腳下的聲音還要清晰。
好不容易看到了醫院，看見了燈火通明的醫院門口，想著終於快到了，逐漸加快腳步。
突然胸口一疼，像是針紮了似的疼痛。隨之而來的，是心臟那巨大的空蕩的感覺。像是什麽東西在流逝一般的，抓也抓不住。
逐漸喘不過氣來。
像是預感到了什麽，江為的眼眶瞬間通紅，看著不遠處的醫院，燈光晃眼，視線漸漸模糊，眼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光暈。
不，不會的。
江為強撐住，邁著沈重的不步伐，一步，一步，朝著醫院走過去。
但僅僅只是掙紮著走了幾步，整個人就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的，連手中的袋子都拎不住。
突然天旋地轉，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所有的意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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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臟源這種東西，還是要等的，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等。
這種東西不是一種進口藥那麽簡單，這是一個心臟。
江為從醫生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，心情沒有太大的起伏。盧枝住院的這麽長的日子裏，他聽過太多的話了。
只要他的枝枝能熬過這個冬天，他們就還有機會。
他只記住了這句話。
江為將這個消息告訴盧枝的時候，她正在病房裏面看電影。
她沒有什麽別的反應，就好像是已經習慣了醫生這麽說似的。
在之前的幾年裏，每一年醫生都和她說，只要能度過這年冬天，第二年他們會找到更好的治療手段。
每一年的冬天他們都是這麽說的，她還是沒治好。
她這個病是無法根治的，隨時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險。
這年冬天尤其的漫長，漫長到好像是看不見盡頭。
海城這年冬天連續下了很多次雪，每次都很大，就連不怎麽下雪的南方，在今年也迎來了很大的一場雪。
這年冬天盧枝一直待在醫院裏面，醫生拒絕了她回家修養的要求，就算是醫生同意了，江為或許也是不同意的。她現在的這個情況，顯然是不允許出院的。
這天下了很大的一場雪，江為將她抱在輪椅上，推到窗前看雪。
她的腿已經很浮腫了，不知道是心臟造成的，還是因為長時間躺在床上造成的。之前最討厭坐輪椅的盧枝，現在也已經聽話的坐著輪椅。
盧枝的病房的床朝北，能看見大海。
大海一眼望不到邊，海面上都被雪覆蓋住了，沙灘上，海邊的欄桿上，所有的地方都被雪覆蓋著。
海面上海鷗成群飛舞，發出陣陣的鳴叫聲。
盧枝看著一片雪白的景色，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慌，胸悶，心中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“江為。”
盧枝突然喊江為的名字，聲音很小，很細。
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大聲說話了。
“怎麽了？”
江為急忙走到她的身邊蹲下。
“我想吃冰糖葫蘆。”
“好，等一會兒宋初來了我去給你買。”
他現在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待著，等著宋初來了之後讓宋初陪著她，他再去買。
“嗯。”
宋初下午來到醫院的時候，盧枝半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。看著她進來，還朝著她笑了笑。
“來了。”
盧枝擡起手，有一點費力，但是還是堅持朝著宋初揚了揚手，示意她過來。
“嗯。”宋初拎著保溫桶走到床邊。
“我媽給你熬的雞湯。”
看著幾乎是瘦成紙片人似的盧枝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你看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麽樣子了，本來就瘦，是不是江為沒有照顧好你？”
“沒有，他對我很好。”
盧枝笑著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江為。
宋初看著盧枝笑著的樣子，眼眶突然濕了，強忍住想哭的沖動，將雞湯盛出一小碗放在她的面前，拿著勺子餵她。
“喝點吧。”
“好。”
盧枝尤其的聽話。
她之前一直不喜歡喝這種東西，都是江為將油撇得幹幹凈凈得她才喝，但是到了這個時候，宋初他們想要她吃什麽，她都會乖乖吃，不會提任何得要求。
她不能再讓他們傷心了。
剛剛喝了幾口雞湯，盧枝突然看向身邊的江為，滿眼的委屈。
江為知道盧枝是什麽意思。
“我馬上去給你買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等到江為的身影消失病房門口的時候，盧枝突然拉住了宋初的手。
“初初。”
“嗯？”宋初坐在她的身邊，回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......”
盧枝覺得呼吸有一些困難，連說話都困難，只能緊緊的握著宋初的手，強迫著自己說話。
“我覺得......我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了。”
“你說什麽呢！醫生不是說過了這一年給你找更好的治療手段，給你找心臟源。”
宋初最討厭盧枝說這樣的話，最討厭她隨意的放棄自己。
看著宋初滿臉的焦急，盧枝突然笑了笑。
“你還真的相信醫生說的。”
宋初看著她，眼中是難掩的悲痛。
“我自己什麽樣子我自己很清楚的。”
她這個病多少年了？什麽樣子沒有誰比她還清楚了，已經無法根治了。
她活了這麽多年，也算是很長了。
還記得很早之前同病房有一個和她得了同一個病的女孩子，醫生說她活不過十八歲，後來真的就沒有活過。
當初醫生也是這麽說她的，但是她就是這麽幸運的，多活了幾年。
她已經很幸運了，比別人多活的這幾年裏，她遇見了自己最愛的人，很幸運了。
“我特意把他支開，是因為我想和你說些話，一些不能讓他聽見的話。”
盧枝笑了笑。
“我走了之後他會很傷心，你和顧盛多安慰安慰他，沒有誰是離開誰不能活的。”
“他要是以後能遇見一個對他好的女孩子，讓他抓住機會，別總想著我。”
“讓他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。”
“沒有我的日子也要好好的。”
“你覺得你說的這些他會同意嗎？”
“他有多愛你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這些話你自己和他說，我不會替你轉達的。”宋初撇開臉不看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是我也希望他好好活著。”
“我別無所求。”
“之前一直覺得我了無牽掛，但是現在發現並不是。”
心臟突然一疼，盧枝捂住胸口處，呼吸困難。但是還是堅持著將想要說的話給說完了。
“還記得十幾歲的時候，我說，如果有一天我死了，一定不要給我買墓地，我不想死了之後還禁錮在一個地方，把我的骨灰揚了。”
“在大海，在山頂，在山澗，在開滿向日葵的地方。”
“但是好像，這樣，有些自私。”
“總是要給別人一個祭拜的地方。”
“畢竟又不是真的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關心你的人。”
說話越來越費力，直到呼吸不上來，整個人蒼白得像一張白紙。
她整個人瘦得像個紙片人，瘦的已經不成樣子了，即使是給她吃了很多有營養的東西，甚至是打了營養針，都沒用，她還是日漸瘦了下來。
盧枝的臉已經開始發紫了，手掌，耳朵。身體浮腫，尤其是雙腿。呼吸困難，像是被什麽卡住了喉嚨似的，極度的痛苦。
“怎麽了？”
宋初回過頭來，看著盧枝這樣，瞬間慌了。
“我馬上去叫醫生——”
宋初是醫學生，醫學知識紮實，對於盧枝的情況，很快的就辨別出了是什麽情況，但是此時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。
她無法冷靜，手足無措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只能跑出去找醫生。
“醫生！”
“醫生！”
這個下午是宋初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個下午，在後來的日子裏，每每想起，都痛苦無比。
盧枝心臟驟停，被送進了搶救室。
這個時候醫院裏只有她自己一個人，她給顧盛打了電話，顧盛正在趕過來的路上。給江為打了電話，他的手機打不通，沒人接，想來應該是落在了病房裏。
隔著玻璃，她看見了她最好的朋友盧枝，躺在白色的病床上。
心肺覆蘇，心外按壓，呼吸機，電覆律，腎上腺素，除顫儀……
她看著盧枝的身體隨著除顫儀，上下起伏，一下一下，身體起來又落下。
像一個破碎的洋娃娃。
直到看見，她的手在空中微微擡起，然後緩緩地落下，毫無生氣，手腕處的紋身明顯，刺眼。
2021年12月21日，下午5時22分。
醫生宣布盧枝搶救無效死亡。
這一年盧枝23歲。
她還沒來得及看完這個世界，沒來得及吃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食，沒來得及完成她願望清單上的願望。
在她人生的黃金時期，離開了這個世界。
甚至是連她最愛的人都沒有看到她的最後一面。
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，閨蜜，人生中無比重要的人。
在這個寒冷的冬天，從此離開了她。
醫院附近根本就沒有賣冰糖葫蘆的，江為跑了很遠，找了很多家店才找到了一家賣冰糖葫蘆的店，幸好去的及時，老板本來是要關門的，江為在關門前買到了最後一根糖葫蘆。
拿著他的枝枝想吃的冰糖葫蘆，江為腳步飛快，一心只想著能快點回去。
天空中飄著雪，風很大，風裹著雪，刮在他的臉上，身上，雪迷了他的眼，根本就睜不開眼，看不清路。
握著袋子的手都在發抖著，並不是因為冷，而是因為，那個時候盧枝就是在一個大雪天離開的，每每只要離開她一步，他都會心神不安。
海城大雪，路上都是積雪，天上也飄著雪，路上很多的清雪車在運作著，清理著積雪，車經過的地方，又很快地落上了一層，循環往覆，久久不能停歇。
江為走在路上，踩在雪上，腳下“嘎吱嘎吱”作響。心跳很快，“咚咚咚”，比腳下的聲音還要清晰。
好不容易看到了醫院，看見了燈火通明的醫院門口，想著終於快到了，逐漸加快腳步。
突然胸口一疼，像是針紮了似的疼痛。隨之而來的，是心臟那巨大的空蕩的感覺。像是什麽東西在流逝一般的，抓也抓不住。
逐漸喘不過氣來。
像是預感到了什麽，江為的眼眶瞬間通紅，看著不遠處的醫院，燈光晃眼，視線漸漸模糊，眼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光暈。
不，不會的。
江為強撐住，邁著沈重的不步伐，一步，一步，朝著醫院走過去。
但僅僅只是掙紮著走了幾步，整個人就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的，連手中的袋子都拎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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